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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

何謂正義?

昨天坐巴士大老遠下到了東京新宿,目的是想要找些有關攝影和日本繪畫的書籍做些藝術上的自我進修。可是新宿紀伊囯之屋的藏書量實在多得不太象話,且種類之繁多,是不留情面地給你一記目不暇給。甫進大門,鮮紅色封套的池上彰的《高中生也能懂:伊斯蘭世界(小弟自個兒翻的,來賓請抱“雖不中亦不遠矣”的心態聼我細説)》把我目光吸住,手亦不自覺的抓了一把現場就讀起來了。翻了兩章,真的不錯,心癢癢想買的時候,心想:可以寫封委託信委託大學的圖書館引進。於是就放棄了當場購入的這一個想法。醒目的紅色封套旁放著大前研一的譯作《Motivation 3.0》。之前回國期間有在紀伊囯之屋瞄到了,可是始終沒下手,感覺馬幣45令吉有點貴,現在回想其實45令吉其實與日本書藉普遍的1300或1500日圓定價相差無幾,可惜當時沒忍痛砸錢買知識。往後轉,左手邊有個書架,是散文類。瞄到了村上春樹的散文集《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如果我沒記錯好多年前臺灣做了一個電視劇還是什麽特別節目也是用了這本書的擡頭。我就疑惑了:《神的孩子都在跳舞》寫的是95年的阪神大地震(除非電視臺制作的是以地震爲主題的節目),不然我真不明白爲何用上這個擡頭。或者,其實他就在做一些以舞蹈作主題的勵志電影?天曉得,我又沒在看。之後,是時候切入主題了。

那書架的斜45角放了一本全白封套的作品。作者不是日本人,依我的推斷。不會有日本人無聊到取一個叫Michael Sandel的洋人名字吧,我想。這個判斷是正統的。這就是爲什麽日本人不明白華人,不管喝不喝過洋墨水,都會取個Jason還是什麽的洋人名字一樣。揶揄完畢,回歸主題。這本書的主題叫《哈佛白熱教室:何謂正義》(下略《何謂正義》)。之前臉書上有同學推薦過,可是我不認爲一般人會對這本書有任何興趣,因爲他討論的是哲學,對沒有錯,是艱澀難懂的哲學。香港作家陶傑在其散文集《黑領魔宮》“哲學係”章節裏提到了一個哲學係學生的刻板形象。“在大學新生營裏,念哲學係的那個戴千度近視眼鏡的男生永遠最乏人問津,當他自我介紹,你提著一杯橙汁,大可以跟他支吾敷衍,眼角瞄著他後方還有沒有更值得街角的男孩子。......跟哲學係的二年級男生約會,他滿嘴的王陽明理學、存在主義,不錯,他是個忠厚老實的書生,但是在那一大堆發黴的名字之間,多麽叫人渴望跳出一個精致的名詞,金光閃閃的叫人眼前一亮,例如卡拉OK、陳慧琳,或者不嫌低陋,提一提李笑好也好。”可是我可以很肯定《何謂正義》的作者Michael Sandel不是這麽一個刻板的人。我看過NHK播放的,他在哈佛禮堂裏給大學生上的課,依我所見,他有良好的溝通能力、懂很多,而且鼓勵同學發言,在從而總合同學的想法做一括整理理出主題。我只能說它是一個腦筋很清晰的教授。前些日子他到了東京大學做授課演講(並非賦予單位的大學課,而是公開招募一般市民的公開講堂),主題還是万變不離本宗的《何謂正義》。這一堂課對瑤瑤來説衝擊可不小,因爲我對於哲學係學生的看法就與陶傑先生所描述的、一般人對於哲學係學生的刻板印象盡然相同,而且哲學的内容都是所謂高深的學問,艱深難懂。而這堂課顛覆了我對哲學的誤解,其實它是一門與人類生活細節很相近的學問。怎麽說?Sandel教授提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非常貼近生活的,但是卻讓人無從抉擇的難題。他考驗的已經不是二選一的抉擇力,而是你做出二選一的決定后,你怎麽去解釋你採取該行動的意圖。這是最讓人傷腦筋的。來看一看他提問的問題:

一膄船沉了。船上四個人,三個水手和一個端茶水的下等人搭上了逃生舟漂流在海上。三個水手各自持家,家中老幼都在等他們航海歸來;端茶的卻是自幼父母雙亡,無人無物的可憐鬼。漂流在海上10天了,他們都沒東西進食,剛好端茶的身體衰弱病倒了,水手們合謀把端茶的殺了,食用了他的肉,因此他們挨到回到他們的國土了,可是政府卻以謀殺的罪名把他們三人逮捕了。這個情況,您會選擇為水手們辯護?還是堅持依法處置水手?爲什麽?

在美國,4万5千美金是中上階層的年收入;而在美國職棒大聯盟西雅圖水手隊作打擊者的鈴木一郎(對棒球不熟悉的同學把他想象成足球界的卡卡就行了)的年收入是1千800万美金。這兩者之間的差距一目了然。大家會說,因爲鈴木一郎靠的是實力——從小不斷地以當職業選手為目標,並且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參與訓練,他賺那麽多是應該的。但是,教授提出了一個例子——巴拉克歐巴馬。他的年收入是500万美金。然後你對於這些數字難道不疑惑?而你是爲什麽感到疑惑?

東京大學(世界排名20位)的入學考。學業成績中上但是不達入學東京大學標準(東京大學的入學標準是嚇死人的高的)的大學考生,他爸是億萬富翁。如果他兒子成功考進,他爸將捐贈500万日幣興建一所新的圖書館,有一切最先進的設備和豐富的藏書量,這將成爲孕育下一代人才最有力的資本和資源,從而回饋這所大學、回饋社會,為社會提供最有力的人才,所以它是雙向的互惠互利,而且他的貢獻是無可限量的。可是問題是你是大學的教授群的其中一分子,你怎麽看待這一件事?錄取、還是不錄取?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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