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后

日本最大的購物網站樂天的社長進行了徹底的改革。爲了邁向國際，他決定在日本這個英語爛到加零一的土地上實行公司職員不論上下一律接受英語培訓的措施。開會用英語，國外市場的交易也用英語。經濟雜誌訪問時問到：“國人質疑此項措施並不帶來任何正面效果，社長您是怎麽看？”社長說：“我們沒在看這一兩年的短期市場，我們看的是20年后。在想象20年后的市場變化後，我覺得這措施很合宜。”確實有遠見。想象20年后麽？瑤瑤東施效顰一下下，說得不好，來賓不要噓。

那是2030年的某一個下午，瑤瑤辦了一個派對，邀了一眾高中時代的好友聚集。“叮咚”。門鈴響了，“瑤，幫我開個門，看是誰來了。”瑤是我的賢内助，8年前入門后決定了冠夫姓。我與賢内助的相遇説來奇妙，剛好他哥和她嫂子都是我高中同班同學，我倆初中二一同參加學校培訓隊而邂逅。其後並沒太多交際，對於怎麽乾柴烈火，瑤瑤從二十年前直到現在都還沒理出個所以然。只是覺得，她散發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仙女般的氣韻。賢内助開了門，原來是侯叉良擕同妻子小妮到了。43嵗的他，那油頭梳得有夠貼，他一直都強調那是他的時尚，他對於時尚還是那麽執著。挺著大肚子的他，會讓人誤以爲他懷了小妮的孩子。“若說時尚，你該先減肥了吧？”我心裏想，始終心癢癢想脫口而出，最終把它給壓抑了下來，因爲我了解叉良爲人——他會在意。叉良身後尾隨著狗腿張，他把他家珍藏的Play Station 8帶來了。他說上星期六的那一場不算，他今天發現了新招，今天這一場球他是不管如何都要贏。放馬過來，反正我沒在怕，但是狗腿張你得確保你的記憶卡裏有充分的儲存空間，不要像初中三那一年，我的羅納爾多晃過你兩名後衛零角度破門后，我要求儲存起來給侯叉良看，你說沒位了。哇操，那是300年來難得一見的好球耶老兄！“狗腿張，你怎麽這樣做！”叉良搭腔，準備圍事了。“叉良，你也是！高中一到你八打嶺的公寓看曼聯對壘阿申那的那場足總杯賽，終場后，我和狗腿張的那場對決，你真他叉的把屬於我的勝利狠狠截了下來。當時是一個反越位成功后，與龍門一對一的絕佳機會，你闖進來，在電源鍵上用力地按了一下。我看到狗腿張僥幸逃過一劫的臉、然後健步如飛沖出你的房間之後，我的失落像無底深淵。”“醬當時是真的要走了嘛。”我忍氣吞聲，不發一語，因爲我知道我沒幼稚到要和你們兩個舊事重提。我把狗腿張和侯叉良夫婦邀了進來，吩咐賢内助給他們泡了壺茶，然後把他們安頓在大廳的沙發上。“來來，隨便坐隨便坐。”到了這個年紀才了解以前我爸他們那年代的爲人怎麽那麽客氣，動輒說：“隨便坐。”但是那沙發可不隨便，是法蘭西進口的上等貨，賢内助說要讓客人賓至如歸（如同二十年前瑤瑤寫部落格一樣），讓客人坐得舒服些，我就忍痛把那天殺的白花花銀兩給砸了下去。也就因爲這樣，我從來不讓任何人進入我的臥房，因爲我不想讓客人知道，在重金砸下去那沙發之後，我現在是睡草席的。我們這麽一行人圍了一圈，聊了初高中的白痴事跡。例如，初中一的瑤瑤、狗腿張和侯叉良三人的桃園結義，我們仨常結伴回家。那一趟回家的路上常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趣事。其中狗腿張的脾氣像水一般，永遠是他抓得住你、你抓不住他，你永遠不知道他在那個點上生氣。叉良觀察了一些時間告訴我，你看他腳步有多快就能判斷他有多生氣。的確，他生氣的時候，我們都只能卑微地凝望他那威嚴的背影。“真懷念那段時光。”我突然想起20年前候叉良曾對我說過這句話。我到現在還在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就在初中二那一年侯叉良交女友後抛棄了我和狗腿張，把我倆搞得在茨厰街上補習課像同性戀的情侶。

“叮咚”。門鈴又響了。“瑤，替我開個門，我還有事和他們聊。”内人到了大門猶豫著。“寶貝，我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你的朋友。開門讓他進來嗎？”&hearts瑤喊道。“你形容他的穿著打扮一下下。”我囘說。“頭髮普通長度，頸部髮尾特別長。粉紅色polo衫，深灰色七分褲，還有一雙拖鞋。”瑤答道。“哦，那是KK群。讓他進來吧。”不經許久功夫，果真KK群到了大廳。我們還是那一套“抱一抱，噓寒問暖”的社交禮儀。到了這個年代，還能保持這一副一成不變的低調作風，還懷有“千里我獨行，不必相送”氣概的，就只數KK群一人了。他現在生意做大了，是引擎類機械器材的買賣，要價都至少500令吉以上，只不過他的服裝品味沒法襯托他的身份地位，他走的是還是那麽休閒風，你奈不了他何。“二哥！”賢内助突然喊道。大門前站了兩人，賢内助的二哥小捷和二嫂坊坊。進了門，坊坊急著地給我遞了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改日有什麽來往，請多多指教。”二十餘年光陰過去，坊坊姐還是和高中時期那麽有生意頭腦。話説她大學時代修讀了心理學，間中打了一些工————踏足了餐飲業這一塊，然後畢業后凴己力開了餐廳。那餐廳可一點不馬虎，大門開進去堂堂正正一台43寸大電視就在眼前，今年剛辦完的世界盃那段期間是擠得有夠水洩不通的。那電視值得提一提，就從我舅電器店裏購入的。交易的那段期間就價格上交涉了好幾次，我代我舅連番說了好幾次：“我們真的賺得很微薄。幾乎成本价了。”你知道，生意就是要這樣做。餐飲業穩定下來之後，坊坊決定大展宏圖————他決定投入房地產的領域，辦公室設在了焦賴太子園。難怪年前他就灌輸了瑤瑤房地產投資概念，她這個算盤是打得不錯，可是瑤瑤人沒啥野心，對於投資理財全盤交托給了賢内助，就是小捷他妹，錢財事瑤瑤一律不過問。“找我寶貝談吧，理財的事我不在行。”我回答道。反之瑤瑤與賢内助他哥小捷話夾子投契得多。據説小捷其後赴英國商討與日本鐵道公司合作在發展中國家建造鐵路一事，而瑤瑤亦一同前往。原因無它，小捷代表了英方，而我代表日方，這生意若談成對於我倆實是百利而無一害。只不過我倆都堅持為己方同儕爭取最大的利益，而其間實在虛耗了一些時間。

這麽一來，大廳聚集了不少人。正當廳内歡笑聲此起彼落，廳外亦開始喧鬧。“瑤瑤你家庭院有必要那麽大麽？”李叉美剛踏入大門，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其身後緊隨著長期旅居澳大利亞的卓叉琳，好久不見的李叉賢還有藍奶李小琪，在俄羅斯修讀醫學后回國開診所的羅小揚一票人。這房子在前些日子才裝修好，而且房子的購入、裝潢，賢内助都給了很多不錯的建議，幫了瑤瑤好大的忙。反正瑤瑤是沒太在意生活品質這件事，我也就當了個小男人，讓老婆大人決定了一切。話説回來，叉美比以前消瘦許多，他現在在銀河娛樂上班，工作壓力大的讓他喘不過氣。不過這工作確實合了她胃口，她似乎樂此不疲的投入其中。值得一提，他現在的地位非同小可，不管任何大咖小咖到大馬開演唱會，演唱會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得經她批文。前些日子周小輪來馬開《周小輪懷舊三十年金曲》演唱會時，托他福，我、賢内助、侯叉良和小妮才拿到了VIP的票，在慶功宴上還有和周小輪共同用餐、合照的機會。我還記得那場慶功宴，除叉良之外，其他人都顯得冷靜與含蓄。叉良在敬酒環節那個“乾杯”喊得有夠激動，時而環抱，時而勾肩搭背，十足周小輪的兄弟。我還不小心瞄到周小輪那個狐疑的臉，像在述説：他是誰？但不管如何，那個晚上的事，在我腦海裏還是那麽記憶猶新。“我遲些日子會和全小清合作邀請港臺群星到大馬倒數跨年。臺灣方面我還在談，香港演藝圈全小清熟，香港綫交給全小清了。”叉美在啖了一口茶后說。“那麽，侯叉良又要開始忙了。”一陣哈哈哄堂大笑后，我們把派對開了開，大家拍了拍屁股走了。我期待著不久將來能在辦一次。（完）